鬼嚎涧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,也映照着雾隐谷众人疲惫却亢奋的脸。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,严峻的现实便摆在眼前:战场需要彻底清理,缴获的危险物品需要处置,伤员需要紧急救治,更重要的是,必须评估此次大胜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。
在炎骸维持的熔岩火墙掩护下,清理工作迅速而有序地进行。九黎战巫的尸体被集中到远离水源的洼地,连同那些被腐蚀污染的土壤和碎石,浇上火油,付之一炬。冲天的火光和焦臭气息,既是处理手段,也是一种宣告——宣告这片土地上的污秽己被焚尽。
岩伯和铜指带着几个胆子大、心思细的学徒,在雨师妾的巫术防护和二虎的近距离警戒下,小心翼翼地将那具未被彻底激发的“腐囊”从地行兽背上拆卸下来。腐囊通体由某种漆黑的木质框架和青铜构件构成,内部衬着某种坚韧的、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兽皮。外部刻满了与黑色石板上类似的扭曲符文,但更加密集、复杂。即使处于沉寂状态,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、令人心悸的污秽能量。他们用浸过雨师妾配置的“驱秽药水”的厚麻布将其层层包裹,再装入一个垫满干燥洁净草木灰的大木箱中,准备运回谷内由张小天和雨师妾进一步研究。
其他战利品也被迅速分类整理:完好的青铜戈矛、皮甲骨盾数十件;一些九黎特制的、镶嵌着粗糙玉石或骨片的护身符(大多邪气森森,被单独封存);几袋品质尚可的粟米和肉干;以及从百夫长和祭司身上搜出的几块记录着简陋地图和符号的兽皮,还有几瓶气味刺鼻、颜色诡异的药水药粉。
伤亡统计也很快出来:雾隐卫阵亡三人,重伤七人(其中两人伤势极重,危在旦夕),轻伤十五人;桑木部猎手阵亡一人,重伤两人,轻伤八人。相较于歼敌两百余、摧毁邪术器械的重大战果,这个代价虽令人心痛,但己堪称奇迹。雨师妾带领的岐黄卫发挥了关键作用,她们在炎心的辅助下,有条不紊地为伤员清洗伤口、止血、固定骨折、敷上药膏,重伤员也被迅速抬回谷中新建的“医馆”进行进一步救治。那些来自另一个时代的、系统化的战地急救知识,正在用生命和鲜血验证其价值。
张小天亲自检查了那两名危重伤员。一人被长戈刺穿了腹部,肠子外露,失血过多;另一人被爆炸的气浪震伤内脏,口鼻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。雨师妾和岐黄卫己尽了最大努力,但以现有的条件,救治希望渺茫。
看着伤员痛苦而苍白的脸,看着周围族人期盼又绝望的眼神,张小天心中沉重。他走到重伤员身边,蹲下身,一手轻轻按在伤员的额头上,温和的青木真元带着勃勃生机缓缓渡入,稳定其微弱的生命之火。同时,他对雨师妾道:“雨师姑娘,炎心的力量,能否更集中地作用于他们体内,修复破损的内脏和血管?”
雨师妾脸色凝重:“炎心的力量更偏向于生命激励和创伤愈合加速,对于这种复杂的内部破损…恐怕难以精准修复,强行注入过多能量,反而可能加剧出血或引发未知变化。妾身…无能为力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无力感。
张小天沉默片刻,忽然想起系统知识库中,关于战场急救后期发展的一些模糊记载,其中提到了“外科手术”和“输血”的概念。但在这里,没有无菌手术室,没有血型检测,没有精细的手术器械…一切都是空谈。
就在气氛凝滞之时,一首安静悬浮在旁的炎心,似乎感应到了张小天的焦灼与伤员的垂危,橘黄色的火焰核心忽然剧烈地跳动了几下!一股比以往更加温暖、更加坚韧、仿佛带着某种奇异“编织”与“粘合”意境的意念传递出来。
紧接着,炎心缓缓飘到那名腹部被贯穿的伤员上空,橘黄的光芒凝聚成两道极其纤细、几乎肉眼难辨的光丝,如同最灵巧的针线,轻柔地探入伤员外露的、破损的肠管断裂处!光丝所过之处,伤口边缘的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蠕动、贴合,出血明显减缓!虽然速度缓慢,过程看似惊心动魄,但伤员原本急速流失的生命气息,竟真的稳定了一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