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松林,月光艰难地穿透茂密树冠,在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。五十名九黎前锋战巫,身披暗色皮甲,脸上图腾在夜色中更显狰狞。他们行进得异常谨慎,领头的十夫长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西周每一处可疑的阴影。此前毒窝节点的无声覆灭,显然给他们敲响了警钟,这支队伍虽然依旧保持着九黎特有的凶悍气息,却少了几分常见的狂躁,多了几分属于老兵的警惕。
桑固带着二十名桑木部猎手和十名最擅长布置陷阱的雾隐卫,如同真正的山鬼,悄无声息地潜行在两侧山林。他们的身影与树木、岩石融为一体,呼吸悠长,脚步轻若落叶。
“放!”桑固低喝,声音几不可闻。
嗖!嗖!嗖!
数根浸了毒液(采自一种麻痹性藤蔓)的木刺,从巧妙伪装的发射机关中弹出,射向队伍中段几名战巫的小腿!几乎同时,几名战巫脚下的落叶层突然塌陷,露出底部插满削尖木桩的陷坑!更有一张用坚韧藤蔓编织的大网,从树梢猛地罩下!
“有埋伏!小心脚下!”领头的十夫长反应极快,挥动铜戈格开一支木刺,厉声示警。
但陷阱发动得太突然,太隐蔽!两名战巫惨叫着跌入陷坑,被木桩刺穿;三人被木刺擦伤,腿部迅速麻痹;还有两人被藤网罩住,挣扎难脱!队伍瞬间一阵骚乱。
“敌人在哪?!找出他们!”十夫长怒吼,战巫们迅速背靠背结成圆阵,青铜兵刃指向漆黑的山林。
然而,山林寂静,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受伤同伴的呻吟。袭击者一击即退,仿佛从未存在。
“不要乱!伤员集中,其他人警戒!”十夫长经验丰富,压下心中不安,指挥若定。他派出三名战巫向两侧山林搜索,但搜索者很快回报,除了发现几个简陋的触发机关痕迹,人影全无。
“是猎户的把戏…还是…”十夫长心中疑云更重。这种精妙的陷阱设置和一击即走的作风,不像普通山民。他抬头望向幽深的林间,那里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盯着他们。
耽搁了约莫一刻钟,处理完伤员(受伤较重的留下两人看守,其余轻伤者继续前进),队伍才再次启程,但速度明显放缓,士气也受到打击。他们变得更加疑神疑鬼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对风吹草动都格外敏感。
桑固带着手下,远远吊着这支前锋,如同经验丰富的狼群,耐心地等待着下一次机会。他们并不追求大量杀伤,只是不断地用冷箭、滚石、伪装成兽夹的机关,持续骚扰,消耗着敌人的体力和精神。
当前锋部队终于拖着疲惫和烦躁,抵达“鬼嚎涧”入口时,时间比预定晚了近一个时辰。此时,后方五里处,由一名百夫长率领的九黎主力大队,也正驱赶着三头体型如小山、覆盖着厚重角质甲片、形似巨型穿山甲、背上固定着某种由黑木和青铜构成、散发着淡淡污秽气息的箱状器械的“地行兽”,缓缓推进。百夫长己经收到了前锋遇袭、略有伤亡的报告,他并未太过在意,只认为是山林中零散抵抗者的骚扰,命令前锋加快速度,尽快通过前方险要的鬼嚎涧,为主力开辟道路。
鬼嚎涧,名副其实。两侧是近乎垂首的峭壁,高约二十余丈,怪石嶙峋,寸草不生。涧底是一条湍急的溪流,水声在狭窄的峡谷中回荡,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咽。月光在此地被峭壁切割得支离破碎,谷底更是幽暗难明。
九黎前锋的十夫长站在涧口,看着这险恶的地形,心中警铃大作。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。“派三个人,上两侧崖顶看看!”他命令道。
三名身手敏捷的战巫开始徒手攀爬陡峭的岩壁。然而,就在他们爬到一半时——
“放!”
峭壁顶端,隐藏在岩石后的荆石,果断下令!
嘣!嘣!嘣!
早己蓄势待发的十五把破瘴弩,从两侧崖顶同时发射!涂黑的弩箭在黑暗中几乎无法捕捉,它们带着死亡的尖啸,覆盖了涧口附近挤在一起的九黎前锋!
噗!噗!噗!
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!猝不及防之下,超过十名九黎战巫中箭倒地,其中就包括那名经验丰富的十夫长,他被一支弩箭贯穿了脖颈,瞪大眼睛,不甘地倒下。攀爬岩壁的三名战巫,也被重点照顾,惨叫着从半空跌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