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四小说

第91章 暗涌（第1页）

桑木部的头人是一位年约五旬、面容沧桑、左颊带有一道狰狞旧疤的汉子，名叫桑固。在荆石的引领下，他走进张小天简单却洁净的木屋，眼神中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，更深处则是对眼前这位神秘谷主的敬畏——谷口外那场颠覆认知的战斗与那三位“远古盟约之灵”，己足以让任何见识过的人心生凛然。

“桑固头人，请坐。”张小天示意。他依旧脸色苍白，但经过短暂的调息，气息己平稳许多，筑基修士的沉凝气度自然流露。雨师妾安静地坐在一旁，手中捧着一杯清茶，目光在桑固和张小天之间流转。

“多谢谷主收留我桑木部残众，此恩如同再造。”桑固抱拳，声音沙哑，“我族遭九黎黑齿部突袭，几近灭族。逃难途中，我们并非盲目乱窜，也曾派机灵族人冒险靠近九黎主力活动的区域打探。我们得知了两件事，或许对雾隐谷至关重要。”

“头人请讲。”张小天神色专注。

“第一，是关于蚩尤主力。”桑固压低声音，“九黎大军主力确实在‘血牙谷’一带集结，但并非仅仅是囤积兵马。他们在举行一场规模空前、持续多日的‘万灵血祭’！目的并非单纯地鼓舞士气或召唤凶灵，而是……据说要以无尽血魂为引，结合蚩尤手中一件得自上古魔神遗泽的凶兵，强行‘污浊’乃至‘截断’南疆与中土相连的几处重要地脉节点！他们认为，轩辕与神农氏的‘天命’和气运，与这些地脉息息相关。一旦地脉被污浊截断，轩辕、神农的军队将失去大地庇护，士气衰颓，而九黎战士在血祭加持下将更加凶狂！”

张小天与雨师妾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。九黎的图谋，比想象中更加宏大、更加邪恶！这己不是简单的军事对抗或局部污染，而是要动摇一片天地的根基！

“第二，”桑固脸上浮现出恐惧之色，“便是那‘蚀地鬼蛭’。此物并非天然生灵，而是九黎的血巫，以大量污秽血肉、地底阴煞之气，结合恶毒符文和活祭生灵的怨魂，在特定污秽之地‘培育’出的邪物！形如巨大的黑色蠕虫，无目无口，却能分泌强酸腐蚀土壤岩石，更可怕的是，它能钻入地脉浅层，以其污秽之躯‘感染’地气，所过之处，土地迅速板结、沙化、失去生机，并且会吸引和滋生大量喜阴秽的毒虫妖物！九黎在黑齿部等附属部落协助下，正在多处秘密地点培育和释放这种鬼东西，一方面配合血祭污染大范围地脉，另一方面，也是用来清扫和灭绝那些躲藏在山林深处、不愿归附的小部落。我们桑木部附近的山林，就曾出现这东西的踪迹，仅仅一夜，一片沃土就变成了散发恶臭的毒沼！”

蚀地鬼蛭！张小天想起黑齿部溃兵提及此物时，那祭司临死前怨毒的话语。原来这东西是九黎进行环境战的“生物武器”！既能辅助污染地脉，又能进行战术清洗，可谓歹毒至极。

“桑固头人，这些情报至关重要，多谢告知。”张小天郑重道，“不知头人可知，那‘蚀地鬼蛭’有何弱点？或者，九黎培育释放它们，有何规律或征兆？”

桑固摇头：“具体弱点不知，只听族中老人提过，这东西极畏纯阳烈火与至清之水，但对寻常刀斧水火抗性极强。至于规律……它们似乎喜欢阴湿污秽之地，常在月晦之夜或暴雨前后活动最频繁。释放前，往往有九黎的血巫小队提前在目标区域埋设‘引秽符’和投放‘蚀骨粉’之类的东西，营造适合它们活动的环境。”

张小天心中记下，又询问了一些关于九黎各附属部落特点、血牙谷大致方位等细节，桑固尽己所知一一相告。末了，桑固恳切道：“谷主，我桑木部残众愿并入雾隐谷，唯谷主马首是瞻！只求能在这乱世中，得一隅安身，为死去的族人报仇雪恨！”

“桑木部既入雾隐谷，便是一家人。报仇雪恨，守卫家园，亦是我等共同之志。”张小天应允，并让荆石协助桑固，妥善安排桑木部众的居住与劳作。

送走桑固，屋内只剩下张小天和雨师妾。气氛一时有些沉默，只有油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
“地脉截断…蚀地鬼蛭…”雨师妾轻声重复着这两个词，脸上忧色浓重，“若九黎真能成事，不止南疆，整个天下恐怕都要陷入长久衰败与污秽之中。这与绝灭生机何异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