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隐谷的深夜,静谧而忙碌。
夜枭被俘的第七天,来自外部“眼睛”的一份加急情报,打破了谷内相对紧张的平静。情报并非关于九黎报复或轩辕南下的首接军事动向,而是一条看似间接、却让张小天瞬间警醒的消息。
“有可靠行商及北边‘有缗氏’暗线回报,数日前,一位自称‘南华子’的白发老翁,骑青牛,携童子,访于神农炎帝行营。炎帝亲自出迎,执礼甚恭,密谈半日。老翁离去时,炎帝亲送至营外十里,赠以百草灵芝。随后,炎帝行营传出严令,各部加紧收集‘清心宁神’类草药,以及…‘温养玉石’。”坚石念完密报,看向张小天。
“‘南华子’?骑青牛?”张小天眉头紧锁,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神话传说碎片。这个名号,这个形象,在这个时代出现,绝非巧合!这很可能是一位真正踏入修仙之途,并且境界不低的上古炼气士!神农如此恭敬,所求为何?清心宁神、温养玉石…听起来像是为修行或疗伤做准备。
“那位南华子离去方向?”张小天追问。
“据报,向南,入了云梦大泽方向,不知所踪。”坚石回答,“但就在昨日,我们安置在九黎势力边缘一处险隘的暗哨,用‘千里镜’(张小天磨制的水晶单片望远镜)观察到,有一道模糊青光自南而来,速度极快,掠过天际,落入九黎腹地深处,疑似…祭坛方向。”
“云梦大泽…九黎祭坛…”张小天手指无意识敲击着石桌。一个修仙者,先后拜访了悲悯怀柔的神农和霸道酷烈的蚩尤?他代表哪一方?还是…超然物外,另有所图?最重要的是,他的出现,意味着这个世界表层的部落争霸之下,真正属于“超凡”层面的力量,开始更首接地介入世俗纷争了。
这对于目前还在“凡俗”范畴内努力提升、最大依仗不过是几件封印灵器和自创粗浅功法的张小天来说,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。他的“老六”策略,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,可能效果有限。
“必须尽快搞清楚,这个层次的‘修仙者’,在这个时代究竟处于什么水平?有多少?他们的目的和规矩是什么?”张小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迫切感。雾隐谷和神农氏部落的防御,在真正的术法或飞剑面前,恐怕形同虚设。
“坚石,备马,我要亲自去一趟炎帝行营附近。”张小天当机立断,“不必进入,只需在外围观察,或许能从神农氏最近的动向和人员交谈中,捕捉到更多关于那位‘南华子’的信息。另外,让我们在九黎那边的暗线,不惜一切代价,查明那道‘青光’落入祭坛后,发生了什么,蚩尤方面有何异常反应。”
“主人,太危险了!炎帝行营此刻必定守卫森严,九黎那边更是龙潭虎穴!”坚石急道。
“正因危险,才更要去。”张小天目光坚定,“我们不能等到刀劈到头上,还不知道持刀的是谁。我会小心。谷内事务,交给你和藤。影卫的训练不能停,尤其是针对…非常规袭击的预警和反应训练,加入假设敌人能御风、控火、驱兽等科目。”
次日,张小天扮作一名采药老人,骑着部落驯化的健马,离开了雾隐谷。他没有首接前往神农行营,而是先绕道更北边一些、与神农氏关系较密切的几个部落,以交换草药为名,探听风声。
果然,关于“白须仙翁”拜访炎帝的传闻己经在小范围流传,版本不一。有的说仙翁赐下了长生药方,有的说指点炎帝找到了新的救命灵草,还有的说仙翁告诫炎帝“兵凶战危,当以慈俭为先”。但共同点是,炎帝接待仙翁后,情绪似乎有些复杂,既有感激,又似有隐忧。
在一处部落,张小天甚至用几粒粗盐,“无意中”从一位曾在行营外围帮忙搬运过药草的老人那里,“闲聊”得知了一个细节:仙翁与炎帝密谈时,似乎曾提到“杀伐过盛,有干天和,易引外魔”,以及“…轩辕其人,兵戈之气冲霄,然其命格似有帝星遮掩,晦暗难明,尔当慎处之”。
“外魔…帝星遮掩…”张小天心中咀嚼着这两个词。南华子显然不赞同过度战争,并似乎对轩辕抱有某种疑虑。而“外魔”指的是什么?是蚩尤那边可能借助的邪异力量?还是指…其他更不可知的存在?
三日后,张小天悄然抵达神农行营所在山丘的外围密林。他没有冒险靠近,而是找了一处视野开阔又极其隐蔽的制高点,用“千里镜”和全力展开的时空感知进行远距离观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