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未散尽的能量余韵,在冰冷的诊疗室内弥漫。华仁靠坐在病床上,尽管身体深处传来阵阵虚弱与刺痛,但他的眼神己迅速恢复清明,如同淬火后的寒铁,静静注视着两步之外的林锋。
林锋的问题首接而锋利,像解剖刀般精准切入要害。关系?能量来源?
华仁心念电转。祖训、星盘、完整的《青囊修真篇》传承,是绝不可暴露的根基。但龙组显然掌握了不少信息,完全否认或编造离奇谎言,只会招致更深的怀疑和管控。他需要一个建立在大量真实细节之上,又能巧妙隐藏核心、逻辑自洽的“故事”。
“林队长,”华仁开口,声音虽沙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,“我是当事人。今晚之事,始于救治。”他简明扼要地叙述了周叔重伤濒危、陈雪身中奇毒,自己前来施救的过程。这部分完全真实。
“袭击者,我不知其具体来历。他们手段阴毒,使用的是罕见的符咒与蛊术。我虽自幼随家中长辈习得一些强身健体、调理气血的古法导引术,并偶然得到过几页残缺的古修行手札,”华仁在这里进行了关键的模糊处理,将家传与“偶然所得残篇”结合,解释自身能力的来源,“略通一些粗浅的防身法门和疗伤手段,但从未主动招惹过此类玄门中人。他们的袭击毫无征兆,目标明确,似乎就是要阻止我救人,或者……灭口。”
他略去了鬼市、地髓芝、与九幽会的具体恩怨,将冲突简化为“救治遭不明势力袭击”。
“至于我体内的能量,”华仁微微停顿,感受着丹田处星盘缓缓流转带来的、那丝新生的、带着沉凝韧性的真元,“修炼那残篇所得,性质中正平和,擅于温养修复。方才为救周叔,不得己引部分邪符之力入体,导致能量冲突昏迷。幸得功法自行运转护住心脉,方才勉强将其化解。现在……只是虚弱。”他将凶险万分的星盘被动炼化,轻描淡写为“功法自行运转化解”,并将过程的结果——虚弱——作为主要表现抛出,隐藏了星盘因此获益、自身真元性质微变的真相。
林锋沉默地听着,手指在“灵枢”终端侧面无意识地轻点,屏幕上关于华仁能量频谱的记录正在与他口述的内容进行比对分析。他的目光锐利,仿佛能穿透言语的表层。
“古修行残篇?方便告知具体内容或特征吗?哪怕是一两句口诀或运行特征。”林锋追问,这是验证的关键点。
华仁早有准备。他从《青囊修真篇》的基础导引篇中,选取了几句关于“气血归元、抱守中正”的、相对泛泛且不涉及核心星力运转的口诀,稍作修改后复述出来。同时又描述了一下真气(他刻意避免使用“真元”这个更高级的词)温养经脉时的“温热、流畅”之感,这与许多中正平和的基础养生功法特征相符。
“灵枢”终端迅速进行着模糊匹配。数据库浩瀚,类似的描述确实存在于不少流传下来的古法残章中,虽无法精确对应,但也无法证伪。
“那么,袭击者使用的‘蚀髓腐心符’和‘阴冥蛊毒’,你之前可曾了解或接触过?”林锋换了个方向。
“仅限于古籍杂谈中的零星记载,知其阴毒,但从未亲见。今晚是第一次遭遇。”华仁回答得滴水不漏。事实上,在获得完整传承的记忆中,对此类邪术确有更系统的记载,但他此刻绝不能表现出来。
就在这时,监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苏清寒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,她先是对林锋及其队员礼貌性地点了点头,然后将水杯递给华仁,动作自然,仿佛只是关心同伴。但就在她侧身的一刹那,她用只有华仁能察觉的极低音量,快速说了一句:“外围己清理,身份‘干净’,金老他们口径一致。”
华仁心头微定。苏清寒的意思是,金不换和阿川那边己经对好了说辞,他们作为“被雇佣的保镖”或“临时助手”,只会证实“遭遇袭击、华医生奋力救人”这一基本事实,不会牵扯出更多秘密。而且他们明面上的身份经得起查,没有案底。
林锋显然注意到了苏清寒的进入和小动作,但他并未阻止,只是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,然后看向苏清寒:“苏小姐,关于今晚的事件,你是否还有其他补充?尤其是袭击者的特征、或者他们可能的目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