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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苍白的光线,透过弥漫在废墟上空的淡淡红黑色雾气,显得冰冷而无力。空气中残留着硫磺、血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。
华仁背靠着一堵半塌的土墙,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嘴角又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沫。每一次呼吸,胸腹间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,那是经脉受损和真元枯竭的典型症状。他勉强盘膝坐正,尝试运转《青囊修真篇》的基础周天,但真元流经受损经脉时带来的撕裂感,让他不得不立刻停止。
伤得比预想的还要重。不仅肉身,连灵魂都因精血损耗和那阴影的“注视”而感到一种源自深处的虚弱与寒意。丹田内的鉴天星盘如同蒙尘的古玉,联系微弱,反馈回的只有一片沉寂。
他艰难地抬起手,打开玉盒。还魂草躺在其中,幽蓝光芒黯淡,一片叶子的灰败触目惊心。他小心地捻起一点粉末,放入口中含化,一股微弱的清凉生机散开,勉强压下一丝胸口的烦恶。但这只是杯水车薪。
“华小哥,你怎么样?”金不换凑过来,脸上写满了担忧。他的状态稍好,但双手虎口崩裂,身上多处擦伤,也是狼狈不堪。阿川则蹲在不远处,呆呆地望着曾经是自家竹楼的一堆焦黑木头,眼神空洞。
“死不了,但短时间内……动不了武,也炼不了丹。”华仁声音沙哑,“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这雾气,还有刚才的动静,很快就会把不该来的人引来。”
金不换点头,他也是老江湖,深知“灾后之地必生乱”的道理。“我知道离寨子往东七八里,有个以前猎人用的旧木屋,很隐蔽,应该没被波及。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躲一躲,你恢复点力气,我们再想办法出山。”
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。华仁点头同意。
三人不敢耽搁,强撑着起身。金不换搀扶着华仁,阿川默默在前方带路——他对这附近地形的熟悉,此刻成了宝贵的财富。他们避开可能还有幸存寨民或危险的中心区域,沿着山林边缘,蹒跚前行。
一路上,所见景象触目惊心。树木枯萎,溪水泛着不正常的暗色,一些小动物僵死在路边,眼耳口鼻渗出黑血。深渊异变的影响,正以落魂渊为中心,快速向西周环境扩散。
七八里山路,对于状态完好的他们或许不算什么,但对于此刻的三人,却走得异常艰难。足足用了近两个时辰,才在正午时分,抵达了那个隐藏在山坳密林深处的破旧木屋。
木屋虽破,但主体结构尚存,能遮风避雨,里面还有一些猎人留下的简陋铺盖和火塘。最重要的是,这里暂时感觉不到那令人不适的红黑雾气,空气清新了不少。
一进屋,华仁便再也支撑不住,瘫坐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。金不换迅速检查了屋子内外,确认安全后,用屋内存放的瓦罐去附近山泉取了水,又捡了些干柴,升起一小堆火。
温暖的火光驱散了一些寒意。华仁喝了几口泉水,感觉稍好。他知道,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伤势,恢复最起码的行动能力。
他让金不换和阿川也休息,自己则再次尝试入定。这一次,他不再强行运转周天,而是将意识沉入丹田,如同呵护微弱的火苗一般,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气海中仅存的那一丝真元,缓缓温养着受损最轻的几条主脉。同时,他分出一缕心神,尝试沟通鉴天星盘。
星盘依旧沉寂,但对他的呼唤并非毫无反应。盘体上那些玄奥的星纹,偶尔会闪过极其微弱的流光,仿佛在沉睡中呢喃。华仁能感觉到,星盘的“灵性”并未受损,只是力量透支过度,陷入了自我保护式的沉眠。想要唤醒它,要么等待漫长的自我恢复,要么需要寻找特定的、蕴含星辰之力或纯净生机的天材地宝进行温养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到了傍晚时分,华仁终于睁开眼。经过几个时辰的缓慢温养,他勉强将几处重要的经脉裂纹稳定住,不至于恶化。真元也恢复了一丝——大概相当于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二,但至少身体不再如之前那般油尽灯枯,有了些许气力,剧烈的疼痛也减轻为持续的隐痛。
“可以了,我们必须趁夜离开。”华仁对一首守在旁边的金不换说,“我恢复的这点力量,足够支撑我们走出这片山区,到最近的镇子上。到了那里,我们再想办法尽快返回江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