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四小说

第17章 探望（第1页）

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，温柔地洒在病房内。赵磊躺在洁白的病床上，左腿打着石膏被高高吊起，脸上依旧青紫交错，嘴角结着暗红的血痂，看上去颇为狼狈，但精神头却意外地不错。他正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，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。

病房门被轻轻敲响。

“请进。”赵磊立刻丢开遥控器，努力想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，却牵动了肋骨的伤处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门开了，探进来一张小心翼翼、带着明显愧疚和不安的脸庞，正是琳斌。

她今天没有穿那些过于宽大的卫衣，而是换了一件相对合身的浅灰色针织衫和牛仔裤，头发也仔细地整理过，虽然依旧是短发，却少了几分刻意，多了几分柔和。她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、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袋子。

“赵磊……”琳斌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到什么，“我……我来看看你。”

看到是她，赵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仿佛所有的疼痛都不翼而飞。他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，尽管因为脸上的伤显得有点滑稽：“琳斌！你来了！快进来坐！”

琳斌走进病房，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。一个袋子里装的是当下市面上能买到的最顶配的显卡，包装盒硕大而华丽；另一个袋子里则是各种包装精美的进口水果，琳琅满目，几乎能开个小型的精品水果店。

“这个……听说你喜欢打游戏，这个显卡可能用得上。”琳斌指了指那个显卡盒子，语气有些局促，“还有这些水果，希望你快点好起来……对不起，都是因为我……”

她的头埋得很低，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。这些礼物是她能想到的最首接、最物质的补偿方式，仿佛只有用这些昂贵的东西，才能稍微抵消一些内心的负罪感。

赵磊看着那两块“硬通货”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。有点好笑，又有点……失落。他宁愿琳斌只是带一碗普通的白粥来，而不是这些用钱堆砌起来的东西。

“嗨，你跟我还客气什么！”赵磊故作洒脱地摆摆手，试图驱散空气中那丝不自在的尴尬，“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！再说了，能为你受伤，我……”他话说到一半，觉得不太合适，赶紧刹住，转而拍了拍自己吊着的腿，咧嘴笑道，“你看，哥们儿这造型，是不是挺别致的？”

他试图用插科打诨来缓解气氛，但琳斌却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，笑容僵硬。她默默地走到床边，拿起一个苹果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给你削个苹果吧。”

她拿起水果刀，低着头，开始笨拙地削皮。她的动作很生疏，苹果皮断了好几次，纤细的手指紧紧捏着刀和苹果，指节泛白，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艰难的任务。病房里一时只剩下刀锋划过果肉的细微声响，以及一种无声的沉重。

赵磊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那点因为她的到来而产生的喜悦，渐渐被一种无力感所取代。他能感觉到，一道无形的、厚厚的墙，横亘在他们之间。这道墙，不仅仅是因为这次受伤，更是源于那个他们都心知肚明，却谁也不敢轻易触碰的秘密。

他宁愿琳斌骂他两句，或者像以前那样对他爱答不理，也好过现在这种充满了愧疚和补偿意味的、小心翼翼的对待。

“琳斌，”赵磊收敛了笑容，语气认真了几分，“你真的不用这样。那天晚上，换做是任何一个人被那样欺负，我都会站出来的。更何况……是你。”

最后三个字，他说得格外轻柔，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。

琳斌削苹果的动作顿住了，刀刃差点划到手指。她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。她更加不敢抬头，只是盯着手中那个被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……谢谢你。”

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赵磊深吸了一口气，决定不再绕圈子。有些话，他憋在心里很久了。

“琳斌，我知道……”他斟酌着用词，目光紧紧锁住她，“我知道你的事。”

琳斌的身体猛地一僵，手里的水果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她猛地抬起头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慌乱，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”她下意识地否认，声音尖锐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赵磊看着她激烈的反应，心中不忍，但话己出口，他必须说完，“我看到了……在你衣柜里。还有篮球场上……”他没有明说，但意思己经再明显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