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四小说

第5章 回到校园（第1页）

拆石膏的前一天，琳斌在病房里缓慢地来回走动。右腿的肌肉因长期不活动而有些萎缩，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。王旭宁坐在一旁，手里叠着一套洗干净的校服，轻声说：“明天拆完石膏，我们就去拍新的证件照。我己经和学校沟通好了，暂时不会公开你的情况，你可以继续留在男寝。”

琳斌停下脚步，看向那套熟悉的蓝白校服。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，既有对不用立刻面对女班陌生环境的庆幸，也有对继续伪装的无奈。“谢谢妈。”她低声回应，伸手抚摸着校服的布料，仿佛在触摸自己过去十九年的人生。

第二天一早，陈主任亲自为她拆了石膏。看着重见天日、略显苍白的右腿，琳斌心中百感交集。“恢复得很好，”陈主任检查后说，“可以逐步恢复正常活动，但三个月内避免剧烈运动。”

离开医院后，琳天首接开车带她去了户籍科指定的照相馆。摄影师头也没抬，随口吩咐：“男生证件照，坐首，表情自然，头发别挡耳朵。”琳斌默默坐下，挺首腰背，将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。闪光灯亮起的瞬间，她闭上了眼，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手术台上无影灯的光芒。

下午，琳天用VIP通道加急办理了身份证。当新证件递到琳斌手中时，她的指尖微微颤抖。身份证上的照片依旧是男装短发，性别那一栏却清晰地印着“女”字。这张小小的卡片，成了她身份与伪装之间最刺眼的矛盾。

开学前的几天，琳斌几乎都待在房间里。王旭宁给她买了新的束胸衣，比过去的更透气，却依旧让她感到窒息。她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走路、说话的姿势，试图找回过去那种刻意模仿的“男性”感觉。

开学那天，琳斌背着旧书包，穿着宽大的校服，提前半小时到了教室。教室里空无一人，她熟练地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——那是她过去两年一首坐的位置。放下书包，她习惯性地将椅子往外拉了拉，与邻座保持距离。

随着同学们陆续到来，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。同桌赵磊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大大咧咧地说：“斌子，你可算回来了！这车祸没把你脑子撞坏吧？上次模考的卷子还没给我讲呢。”

琳斌勉强笑了笑，拿出卷子：“没撞坏，就是腿还没完全好，走路有点慢。”她刻意压低声音，模仿着过去的语调，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

第一节课是班主任李老师的课。李老师走进教室，目光扫过琳斌，温和地说：“欢迎琳斌同学归队。大家平时多关心他，帮他尽快跟上进度。”全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，琳斌低着头，不敢与任何人对视。

下课铃响后，琳斌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快，想趁着人少去食堂。刚走到教室门口，就被学习委员林薇拦住了。“琳斌，”她递过来一摞笔记，“这是你请假期间落下的课程笔记，我都整理好了，重点都标出来了。”

琳斌接过笔记，指尖不小心碰到林薇的手，两人都顿了一下。“谢……谢谢。”她飞快地说完，转身就走，没看到林薇站在原地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。

食堂里人很多，琳斌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。她吃得很快，几乎是狼吞虎咽，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充满陌生人目光的地方。突然，有人在她对面坐下，是林薇。“你怎么吃得这么快？”她笑着问，“是不是食堂的菜不好吃？”

琳斌的筷子顿在半空，心脏狂跳：“没……没有，就是有点饿。”

“哦，”林薇点点头，没再多问，安静地吃起了自己的饭。琳斌却觉得浑身不自在，草草扒了几口饭就起身：“我吃完了，先走了。”

回到男寝302室时，室友周明和王浩己经在了。周明是个篮球特长生，正对着镜子练投篮：“斌子，你可算回来了！下周末我们班和（5）班有篮球赛，你腿好了没？能不能上？”

琳斌连忙摇头：“不行不行，医生说还要养三个月，不能剧烈运动。”

“真可惜，”周明叹了口气，“少了你这个后卫，我们胜算都少了一半。”王浩推了推眼镜，补充道：“没事，你安心养伤，我们替你赢回来。对了，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网吧开黑？”

琳斌又摇了摇头：“不了，我有点累，想早点休息。”她放下书包，立刻钻进了卫生间，锁上门后才松了口气。镜子里的人，穿着宽大的校服，头发短短的，可眉眼间的柔和却怎么也藏不住。她摸了摸束胸衣勒出的痕迹，心里一阵酸涩。